“抗战军魂”——张自忠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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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军魂”——张自忠将军

​​1940年5月16日,国民革命军第33集团军总司令张自忠将军在枣宜会战中壮烈殉国,时年49岁,是为二战期间盟军牺牲之最高级别将领之一。

张自忠将军,字荩忱;1891年农历七夕出生于山东临清唐元村的一个官宦家庭。他六岁开蒙,自幼接受家国天下的儒家传统文化的熏陶,忠、孝、仁、义的传统道德深扎于心。1911年,他考入天津北洋法政学堂并加入同盟会。1914年,立志报国救民的张自忠投笔从戎,投入同乡车震将军麾下,后又经车震推荐进入冯玉祥将军的第十六混成旅,因带兵有方深得冯玉祥的赏识,后官至师长。

1930年4月,中原大战爆发。5月中旬,时任南路军第6师师长的张自忠率部一夜之间从蒋军徐源泉部手中夺回许昌十五里店。6月中旬,张自忠等部由平汉线转用于陇海线,支援东路军,在高贤集打败蒋军精锐张治中之教导第2师,张自忠打败了张治中!1931年9月,东北军入关帮助蒋介石取得了中原大战的胜利,西北军残部被收编为东北边防军第3军。1931年6月,东北边防军第3军正式改番号为国民革命军第29军。除了军长宋哲元、37师师长冯治安、38师师长张自忠外,29军的核心人物还有副军长刘汝明、秦德纯、参谋长张维藩、总参议萧振瀛、旅长赵登禹。这八人是29军的核心人员,并规定“凡事八人共议,谋定而后动”。寄人篱下的第29军不仅兵员、武器难以扩充,就连基本的生存都很成问题。直到1933年初长城抗战爆发后,29军的命运才迎来转机。

“九·一八”事变后,日军开始向华北蚕食。1932年3月日军攻占承德后,开始向长城各口发动大举进攻。3月9日,日军铃木师团尾追东北军万富麟部,抵达喜峰口。第29军奉命援喜峰口。11日,日军在飞机、大炮的轮番轰炸下占领喜峰口。当夜,第37师109旅旅长赵登禹亲率敢死队奇袭日军阵地,他们用大刀与日军肉搏,狂妄的日军在睡梦中就成了刀下之鬼。战至12日凌晨,夜袭队歼敌五百余人,炸毁装甲车10余辆、大炮18门,担任正面防御的第110旅乘机发起反攻,日军全线溃退,装备简陋的29军取得了“喜峰口大捷”。在上海参加抗日救亡运动的作曲家麦新闻讯后,为第29军写下了脍炙人口的《大刀进行曲》。这里值得一提的是:随赵登禹夜袭喜峰口的第38师224团团长董升堂系领导宁都起义、后任中国工农红军第五军团军团长董振堂的胞兄。董升堂与张自忠并无渊缘,但张自忠任师长后,唯才是举、任人唯贤,任命董升堂为团长,这在讲究派系的旧军队中非常罕见,董升堂感其知遇之恩,毕生追随。

然而,由于蒋介石奉行“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长城防线兵力薄弱,日军从冷口突破商震部防线,攻入长城以内,继而占领迁安,29军陷于腹背受敌、孤立无援的境地,被迫放弃喜峰口、罗文峪阵地。1935年,“何梅协定”签订后,中央军、东北军撤出平津地区,29军抓住机会以“北平防务空虚,治安可虑”为由,以在张家口的37师一部进驻北平,由此将29军势力从被日寇日渐压缩的察哈尔拓展到了平津一带。既定事实形成后,蒋介石不得不认可29军的行动,并任命宋哲元为平津卫戍司令,29军主力由贫瘠的察哈尔逐渐转入富庶人平津、河北一带。凭借着丰富的税收,第29军由两万余人壮大到十万之众。这也正是第29军不愿与日军过早开战的原因所在,试想刚刚吃上两天饱饭,谁愿意把锅砸了啊!日方也千方百计地拉拢29军的高级将领,夹缝中求生存的29军,制定了一套“不说硬话,不做软事,表面亲善,决不屈服”的原则。1937年初,日方邀请宋哲元访问日本。宋哲元让当时兼任天津市长的张自忠代替他出访,张自忠率团对日本进行了为期一个月的考察,结果被认为是“亲日派”。

1937年7月7日夜,日军在卢沟桥附近演习时借口一名士兵失踪,要求进入宛平县城搜查,遭到守军拒绝后炮轰宛平城,第29军37师219团团长吉星文下令奋起还击,打响了全面抗战的第一枪。事变发生时,宋哲元对日军还抱有幻想,让张自忠出面与日本周旋,试图和平解决。日军则借要调兵遣将,于7月下旬再次发难,29军措不及防,副军长佟麟阁和第132师师长赵登禹相继阵亡。宋哲元见大势已去,为保存实力遂决定南撤保定,而由张自忠代理冀察政务委员会委员长和北平市长职,与日军周旋,作最后缓冲,但却舆论骂为“投敌卖国”!8月6日,张自忠躲进了东交民巷德国医院;同时通过《北平晨报》等媒体发表声明,宣布辞去所有代理职务。8日,北平沦陷。9月3日,张自忠逃离北平。

在舆论的重压之下,张自忠决定去南京“请罪”,虽然得到蒋介石的谅解,但还是只得到了一个军政部部附的闲职。后在李宗仁的帮助下出任第59军代理军长,张自忠回到军中,对董升堂等老部下说:“今日回军,就是要带着大家去找死路,看将来为国家死在什么地方!”1938年1月,第59军调归李宗仁第五战区指挥,到商丘待命。2月4日,李宗仁令59军增援淮河防线。3月,日军进攻徐州,徐州会战打响。庞炳勋的第3军团在临沂与日军坂恒师团遭遇,因为实力差距过大,庞炳勋部伤亡惨重。庞炳勋与张自忠本是西北军中的旧相识,中原大战时,庞炳勋被收买阵前反水,突袭张自忠的师部,致张自忠身负重伤。此番,张自忠以国事为重、不计前嫌率59军奔袭140里支援庞炳勋部,张自忠同庞炳勋前后夹击日坂垣师团,经过三昼夜的激战,大败坂垣师团。随后,张、庞又联手打退了日军对临沂的两次进攻,在50余天的阻击战中,第3军团和第59军这些装备简陋的“杂牌军”,对抗号称“钢军”的精锐板垣师团,创造了三次击退日军的优秀战绩,书写了抗战史上光荣的一页,为台儿庄大捷创造了条件。

1938年10月,军委会正式组建第33集团军,以张自忠为总司令,辖第59军和77军,张将军还兼任五战区右翼兵团总指挥,指挥第29集团军和第55军等部,防守汉水两岸。1939年5月,张将军率部参加随枣会战,在田家集以西的大家畈歼灭日军辎重部队,迫使日军放弃渡河攻击襄樊。12月,张自忠率领右翼兵团参加冬季攻势。12月12日,张自忠率三十八师正面进攻日军,歼灭日军第13师团第103旅团,于1月初配合第84军稳定战线,2月14日发起反攻取得“襄东大捷“,此役是抗战期间正面战场国军发动的唯一一次战略性进攻战役。

1940年5月,日军集结30万兵力发动枣宜会战,企图控制长江交通、切断通往重庆的各个运输线。当时驻守襄河西岸的是第33集团军的两个团,张自忠作为集团总司令,本来不必亲率部队出击作战,但他不顾部下的多次劝阻,坚持由副司令留守,自己亲赴前线指挥作战。战前,将军遗书曰:“国家到了如此地步,除我等为其死,毫无其他办法。更相信只要我等能本此决心,我们的国家及我五千年历史之民族,决不致亡于区区三岛倭奴之手。为国家民族死之决心,海不清,石不烂,决不半点改变……”

5月7日拂晓,张将军亲率2000多人东渡襄河后,一路奋勇北进,将日军第13师团拦腰斩断。日军发现这支孤军后立即反扑。15日,张将军率领1500余人在南瓜店以北的沟沿里村,被近6000多名日寇团团包围,将军率部死战不退,但寡不敌众,激战至16日拂晓,将军被迫率部退回南瓜店十里长山。中午时分,将军左臂中弹依旧坚持指挥作战。顽强抵抗到下午2时,张自忠手下只剩百余名官兵。5月16日下午4时,张将军壮烈殉国……据日寇战史载:将军的最后一刻已经被数弹洞穿,但仍屹立不倒,让敌望而却步,围护着他的卫兵此前已全部阵亡。第三中队长堂野射出一弹,命中头部;接着一等兵藤冈之用刺刀插进了他的左肋,将军如山一般的虎躯轰然倒地……

张将军殉国当夜,将军麾下38师师长黄维刚亲率敢死队突袭南瓜店,抢回了将军的遗骸。日军则下令停止飞机轰炸,以免伤到将军遗体。将军的遗体运回后方后,经检视身有八处伤口,其中炮弹伤二处,刺刀伤一处,枪弹伤五处。随后,将军遗体被运往陪都重庆,路经宜昌,十万军民恭送灵柩至江岸,其间日机三次飞临宜昌上空,但祭奠的群众却无一人躲避,无一人逃散。

5月28日晨,将军灵柩运至陪都重庆朝天门码头,国民政府军政要员臂缀黑纱,肃立码头迎灵,蒋介石亲自扶灵执绋,护送灵柩穿越重庆全城安葬于梅花山麓。当日,蒋介石还以军事委员会委员长的名义通电全军,表彰张将军的勋绩:“抗战以来,一战于淝水,再战于临沂,三战于徐州,四战于随枣……今强敌未夷,大将先陨,摧我心膂,丧我股肱,岂惟中正一人之私痛,亦我三百万将士同胞之所同声痛哭者也。”后国民政府追授张将军为陆军上将;入祀全国忠烈祠首列;颁发“荣字第一号”荣哀状。1947年3月,北平市政府将铁狮子胡同改名为张自忠路,以示对张将军的纪念。

张将军殉国后,国民政府为避免影响抗战士气,未立即公开发表消息,直到同年“七七”抗战三周年纪念日,才将此消息公诸报端。远在山东老家的张将军夫人李敏慧女士方闻噩耗,悲痛之际绝食七日而死,夫妻二人后合葬于重庆雨台山。后来,张将军的老长官冯玉祥将军在墓畔种植梅花,并仿效明代史可法所葬的扬州梅花岭,将此山改名为梅花山。8月15日下午,延安各界代表千余人,齐聚中央大礼堂,为张自忠等殉国将领举行隆重追悼大会。润之先生、周恩来分别为张将军题写了“尽忠报国”和“为国捐躯”的挽词。八路军朱总司令、彭副总司令联名题词:“一战捷临沂,再战捷随枣,伟哉将军,精神不死;打到鸭绿江,建设新中国,责在朝野,团结图存。”

自张自忠将军牺牲之后,在长达10年的时间里,儿孙们每周日都会举行一个纪念仪式,面对将军的遗像,诵读家训。家训有三句话:“祖祖孙孙莫忘七七。祖祖孙孙莫忘五一六。做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1943年5月16日,张自忠将军殉国三周年之际,身在重庆的周恩来为《新华日报》撰写了《追念张荩忱上将》的代社论,文中称:“张上将是一方面的统帅,他的殉国,影响之大决非他人可比。张上将的抗战,远起喜峰口,十年回溯,令人深佩他的卓识超群。迨主津政,忍辱待时,张上将殆又为人之所不能为。抗战既起,张上将奋起当先,所向无敌,而临沂一役,更成为台儿庄大捷之序幕,他的英勇坚毅,足为全国军人楷模。而感人最深的,乃是他的殉国一役。每读张上将于渡河前亲致前线将领及冯治安将军的两封遗书,深觉其忠义之志,壮烈之气,直可以为我国抗战军人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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